【DCEU/超蝙】星辰暗面 Far Side of the Planet 04

星辰暗面:

17岁的克拉克·肯特在一次突如其来的龙卷风中,为了救他的父亲暴露了自己的异能,于是阿曼达·沃勒(The Wall)找到了他;数年后,这位成为ARGUS特工/自杀小队成员的超人面临一个任务:抓捕蝙蝠侠。




【说明及警告】


【上一章】


【分级】R(目前为止)


本文由 @来自中世界 与  @Lantheo 合写,因为它会……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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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蝙蝠侠做了一个梦。


那梦中他的身体在上升,而他的意识在下坠。有一瞬他几乎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或者别的某种理应主宰他身体的东西与他的血肉分离,他无用的躯壳冲进无垠的宇宙中去,而他的精神在地面上撞得四分五裂,破碎支离。


而后他意识到是什么脱了节。他对身体的某一部分感知出了问题,打着旋儿坠落的实则是他的躯体,他的斗篷角正猎猎地翻舞在他耳边。


他试图做出一个高空坠落的标准姿势,四肢张开,迎接阻力,而记忆布料将会把这场坠落变成一场滑翔。然而蝙蝠之翼没有打开,他徒劳地伸开了手臂,却没有感受到自己的腿,风毫不留情地将他的身体吹翻。


蝙蝠侠在这场漫长而没有边界的坠落中仰面而望。视线的极限之处似乎有一个人影,一个悬停在半空中的人静静地看着他,充满冷酷,充满怜悯,背后是苍白的光线构筑的漩涡。


“你对我做了什么?!”


蝙蝠听到自己无声的嘶吼。他失去了对一半身体的掌控权,失去似乎是永久的,却也似乎是短暂的——当他真正挨到地面时,一切便都结束了。


那在高处的人——超人——没有回答。


蝙蝠侠仍然在坠落。他在梦里,却不在他的城市,没有森林般的高楼供他借力,没有盘曲复杂的街道供他藏身,天穹与地面之间空荡纯粹宛如创世之初,只有超人俯视他,而他正坠向深渊和黑暗中去。


于是他的背脊触了地。


 


布鲁斯·韦恩猛地醒了过来,伴着转椅轮子划过地面的刺耳声响——他惊醒时无意识间用了不小的力气蹬动了桌前的座椅,仿佛需要靠这样做,来确定他尚保有着全部身体的掌控权。


蝙蝠洞安全系统的电子音在这时说着:“身份确认:理查德·格雷森,最高权限。”


布鲁斯的背脊重重地压上椅背,衬衣贴紧了他的背部,冷汗重新刺进他的皮肤里。他的目光投向面前屏幕上卡顿的解码进度条,而后挫败地将双手插进本就凌乱的发间。


“布鲁斯?阿尔弗雷德说你在这下面。”迪克年轻的声音回荡在地下的黑暗空旷中,他的脚步敲响了一些裹着金属的短楼梯。


自超人出现在蝙蝠侠面前开始,一切事态尚不明朗,唯一确定的只有其中难解的危机,布鲁斯尚未打算在得出具体计划前让迪克参与进来,但他无法期望对方对蝙蝠侠连日累月的异常缺席视而不见。


布鲁斯组织着他将给予迪克的接下来几个问题的回答,忽略了迪克的招呼。待迪克走到他身后的时候,那些回答在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现出一个计划的轮廓。蝙蝠侠没有回头,他评估着资源与风险,陷入了沉思。


 


克拉克·肯特做了一个梦。


这梦已然重复了无数遍,同一开端,同一结局,其间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刻印在他的脑子里,像是些金属铸就的旧疤。


开端是他们在车上——克拉克,乔纳森,还有玛莎。


那一天在开始时仍是世间最平凡的日子,是在四月份的春假,他们沿I-35州际高速去威奇托看望玛莎的妹妹。克拉克穿着一件乔纳森的T恤,因为他在出发时不小心打翻了咖啡壶;临走时玛莎念叨过要克拉克剪头发,然而他不觉得热,便放任黑发打着卷生长过额头。


这个梦开始的三十四分钟前他们加过油,十分钟前克拉克啃掉了一只汉堡。梦境开始于一场十七岁的男孩与父母间无时不刻爆发的争执,乔纳森在驾车,玛莎在后座,克拉克坐在副驾驶上,正努力让自己保持一些礼貌。


“我只是想在什么地方做点好事。”十七岁的男孩计划着自己的未来,咬着牙齿下的焦躁和向往。


之后的日子里,克拉克会试图回忆起自己当时规划的是在怎样的地方,去做什么样的好事,但他从未能将回忆捞起。他想他是提到了参军,去用自己的能力带来些改变,而现在他正在ARGUS服役,挂中士衔,仿若这梦里念头竟已当真实现,却与他彼时所想有着微妙而难以言说的不同。


那段在他梦里重复过无数次的对话中,乔纳森和玛莎否定了军队,克拉克自己否定了大学,然后他否定了务农的家庭传统,因为他否认了这个家庭:在那争执不下的一瞬间,他不想承认自己是他们的儿子;他觉得自己值得一个更广阔的世界。


“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听你们的,你们不是我的父母,只不过是在田地里捡到我的人。”


话出口后他便后悔了。那是他为数不多地倾倒出自己不能支付代价的句子,他的母亲为之震惊、愤怒以致伤心,但他的父亲没有将谈话转变为一场训斥——虽然多年之后,有时克拉克更希望乔纳森冲他随便吼些什么。


“没事,玛莎。”在梦里乔纳森这样开口,安抚着妻子的情绪,目光落在他易于急切的养子的年轻脸孔上,“克拉克抓住了重点,他说得对。我们不是你的父母,但我们尽力向最好的那方面去做。但我们只能边做边琢磨这件事,或许时至今日,我们能做到的‘最好’已经远不够好了……”


然而那不是克拉克想要的答案,至少在梦里不是。


十七岁的克拉克舔了舔嘴唇。他的人生到目前为止,无论是在梦中还是现实,他从未有过说服乔纳森的经历。


“听着,爸爸……”他说着,为没有准备好言辞而紧张,也永远没能把话说完。


龙卷风来了。


车流止息,人群尖叫,乔纳森要克拉克保护他的妈妈,自己则指挥着人群逃到桥下。克拉克的父亲试图帮助所有的人,但梦里千如一次地,他们把狗落在了车上。玛莎难过地抱住了头,而乔纳森制止了克拉克返回车阵中的意图。


正如克拉克每次梦见的,正如五年前发生的那样,是乔纳森冲回了车里。汉克不愿从车里出来,他伤了自己的腿,终于从车门中挣扎出来后他跛着脚走出了两步,然后意识到他不可能再回到妻子与儿子身边。


克拉克几乎就要冲去救他,那个瞬间他们隔着常人视力所难及的距离对视,乔纳森知道克拉克能看清他的双眼,他在狂风中稳稳地、决然地伸出了一只手,拦在养子与这世界的残酷之间。


世界静止了,世界崩塌了。


几年前的克拉克还会在某些漫长甚至恼人的清醒中回忆这一天,无数种可能性在他的脑中四处蹿舞:如果他不曾陷入这样的抉择,又或是他已经足够了解自己的能力,足以用不同的方式解决这件事。但在这个刻录在他大脑的梦境里,一切从来都不曾改变,甚至梦中画面流逝的速度都是一样:这一刻被恶意地拉长,他能看清乔纳森微微摇头时风中飘散的每一根头发。


梦境里克拉克不曾冲过去,不曾踩碎柏油路面,不曾将他的父亲死死护在身下,不曾被龙卷风正中的低气压夺去呼吸。他失了腿似地钉在原地,他撕裂地呼喊,他睁大绝望的双眼,无助而无措地望着父亲被卷进风中,卷入一片人类无法目及的灰暗。头一刻他还能隐约捕捉到父亲被风速压断的呼吸,旋即他清楚地看到:乔纳森在风中如飘叶般脆弱的身体狠狠撞上了一辆被掀起的轿车。


克拉克再也不能听到他父亲的心跳声。


灰尘涌进他的眼睛,他在原地哭泣,如若有人站在他面前,或许会看到他眼中闪着红光。有生以来他从未寻得什么能伤害他的东西,然而此刻,巨大的悲伤几乎撞碎了他的心脏。悲恸让他疼痛,悲恸让他窒息,他的母亲正在他少年人的臂弯里瑟瑟发抖,惊恐不已。


他们应当找到他的父亲,克拉克茫然地想着,然后他们该回家去。他们……


他突然怔住了,因着一次次在梦中击中他的领悟。


不论是否有该来的灾后响应,待某种程度的通讯恢复,玛莎会联系上某个亲友,无论顺利与否,他们终究会回家去。


但这一日不会有阿曼达·沃勒了。克拉克·肯特是个眼睁睁望着父亲死去的男孩,是在自然之灾中有所失去的普通人里毫不起眼的一个,无能为力也引不起任何注意。他与母亲会回到家中,仅仅带着哀痛,还有乔纳森的尸体。小镇的教堂边会多一个平凡的墓碑,其上刻着“深爱的丈夫与父亲”,而世间没有超人,没有自杀小队。


这世界突然坍毁得响亮,坍毁得令人……欣喜?


 


超人睁开了眼睛。


他花了一秒钟凝视天花板,梦境中的景象迅速地消逝在那一片空白中。一如每次从这令人不快的梦中醒来,他的脑子里飞速闪过了一个念头:在另一世界,会不会有另一个22岁的克拉克·肯特从另一种梦境中醒来,而后凝视着从屋顶悬垂下来的太阳系模型?


但这只是个闪逝的念头,正如那只是个梦。


他早已不在堪萨斯了。


他站起来,按照固定的顺序洗漱和穿衣。


肯特中士向来明白,自己从不是体系内的正常士兵。他没有狗牌,美军的所有档案里都没有他真实的名字,如果有一天他死了,他会得到一间实验室,而不是阿灵顿山坡上的一块白色方碑。但他也同样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经历一系列相关训练又得到一个军衔:为了获得一种可预料且可控的思维与行为方式。


他还知道这的确有效,即使他是个外星人。


他对此并不抱怨,这让他可以更轻松地、不留遗憾地消除梦境里的情绪,关闭那些没有答案的思考,只因为他无论多么强大,多么令人畏惧,他都没有办法让已经发生的事情重新来过。命运在对他残酷那面一向公平,他永远都只能做一次选择。


在他用制式毛巾蹭干面颊时,通讯器震动起来,床头一侧墙壁上的显示器同时亮起。


他获得了一个“空间任务”,他必须尽快进入准备室,然后花费大量的时间穿戴并调试那些原本用于卫星定位的仪器——ARGUS不知道那些东西对他实则作用全无。


颇为可笑的是,沃勒似乎觉得安排“空间任务”带着某种惩罚性质,把他丢到一个孤独而冷酷的地处,让他被迫环绕着地球飞行,作伴的只有固定轨道上的金属和遥远的星球。然而外层空间对人类致命的一切都不足以影响克拉克,孤立、寂静与工作的枯燥也同样不能。克拉克甚至乐于“城墙”继续保持她的固有印象,毕竟人类理解无法广袤太空中飞行的乐趣,这又不是他的问题。


他收到了一份这次任务涉及到的卫星和它们的轨道参数表单,翻阅之下他看到了一个让他颇为感兴趣的名字。


 


克拉克并不意外地在韦恩集团的卫星上发现了两个独立运行的数据系统。


他无意置评ARGUS监控民用卫星的企图,但恰在他发现那位韦恩先生的业余爱好后不久接到这个任务,他认为算是某种幸运。辨别哪个系统属于韦恩集团而哪个属于蝙蝠侠并没有花费他太多时间,后者使用着非标准的元件和接口,相比之下前者的系统简直像是从超市货架上拿下来的。联想起当日布鲁斯·韦恩参观ARGUS时藏在定制西装之下的那套小玩意,哪怕此刻身处真空之中,超人也无声地讥哼了一声——这人对他的角色扮演游戏当真是万分投入。


摧毁蝙蝠侠这一昂贵且不为人知的情报设施只花了超人两秒钟,接下来他有条不紊地继续着自己的任务,将ARGUS的监控模块安装在仍在运行的韦恩集团系统上,然后他轻盈地离开了这颗卫星,飞向下一个目标,浩瀚星穹之中他的身形微渺如尘,动作却自如宛若上帝无拘的笔尖。


半是因为他刻意制造的某些“通讯故障”,半是因为静谧的宇宙远比ARGUS更为吸引他的注意力,当超人看到通讯器的闪烁时,那两条信息已经发出了至少二十一分钟。


“PII级目标,代号'蝙蝠侠'出现,速回指挥中心报道。”


“A级警报,BR101,所有单位立即响应!”


第一条信息发到了超人的专线,第二条却是基地系统的紧急广播。BR101意味着ARGUS总部遭入侵,机密情报系统极可能处于危险状态下。超人没有回复其中任何一条,他花了半秒钟做选,然后向着那颗蓝色星球加速而去。片刻后,身着航天材料制成的黑色制服的外星人在大气层上方摩擦起一个流星般闪亮灼热的光点。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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